“到那时，不管我是人还是武器，都必须被永久销毁。”潜水器破开海面。海面破开的那一刻，阳光刺进舱内，巴逐月眯起眼睛。久违的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但皮肤没有丝毫温暖感——汞液改写了体温调节系统，他现在更适应深海的恒定低温。潜水器浮到水面，浪涌把船体抛起又落下。安娜的手从操纵杆上滑落，指关节发白，嘴唇动了动，话还没出口，巴逐月就把那块生锈的芯片扔到她脚下。“你什么时候接到的第二阶段指令？”“三个月前。”安娜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，“维塔利死前第三天，他用加密通讯告诉我，你会在三个月内出现第一次觉醒，那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矿工。”“所以你靠近我，是因为指令？”“一开始是。”安娜弯腰捡起芯片，指尖滑过全息投影——那个二十六岁的巴逐月正在重复播放“如果觉醒率超过%，必须被永久销毁”的录像，“但两个月前我在医疗站帮你处理创伤时，发现一件事——你的血液样本里汞浓度超标三百倍，正常人在这个数值下应该已经器官衰竭，但你只是有点发烧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”“意味着我不是人类。”“意味着你不是普通人类。”安娜纠正道，“你的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十七倍，每次分裂都在修复被金属污染破坏的线粒体。你的身体在主动适应污染，把汞当成能量来源。这才是黑塔怕你的真正原因——你不需要芯片也能活，你甚至比他们更适应这个被污染的世界。”巴逐月没有说话。他把吗啡注射后的手臂举起来，看到针孔周围的皮肤正在结痂，结痂的颜色不是褐色，是铜绿色，和海豚那块大脑合金的颜色一模一样。“第二阶段的内容是什么？”他问。安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芯片插回平板背面。平板屏幕闪了两下，弹出一份完整的任务档案，上面有她的签名和黑塔总部的加密印章：“诱导巴逐月进入落日海盆坐标（°.2′，°.8′），该坐标对应矿区第十三号废弃管道入口。任务目标：在该坐标处由黑塔回收队执行完整芯片剥离手术，获取他体内的议会圣子核心编码。报酬：议会议员资格，全息数据继承权。”“坐标？”巴逐月盯着那个数字，“那是韩九叔说的那只海龟的藏身处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安娜把平板翻过来，背面贴着另一块小芯片，芯片上刻着一行手写汉字：“别去。”是韩九叔的字迹。海面突然涌起一阵浪。不是自然的波浪，是潜艇上浮时排开海水产生的涌浪。那艘清道夫舰队的攻击潜艇在距离潜水器五十米处浮出水面，指挥塔舱盖打开，一个身穿黑色防护服的人走出来，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巴逐月认识的脸——矿区的总工程师，赵东阳。赵东阳手里拿着扩音器，但没用，直接喊话，声音在开阔海面上被风吹散了一半，但巴逐月听清了：“巴逐月！清道夫舰队已经撤出落日海盆空域，但你只剩下三小时四十七分钟！主舰的猎杀指令一旦生效，会有六艘武装直升机、十二艘快艇和一支三十人的芯片部队封锁整个海区！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