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年前议会覆灭时，主系统被强制关机。但现在，燃料储备已经够了。一旦主系统重启，镜像议会就会从反物质相位中重新投射到现实世界。到那时，整个落日海盆都会被镜像版议会大厦覆盖，所有活着的矿工都会成为新议会的神经突触。”“只有一把物理钥匙能阻止主系统重启——就是你手里这枚。但如果把它放入锁孔，封印阵就会反转，倒置大厦会提前激活。不把它放入锁孔，污染会继续扩散，黑塔会在三天后完成燃料运输。”“所以无论你怎么选，落日海盆都会毁灭。唯一的区别是——在毁灭到来之前，你能不能让这艘船上的所有人离开。”信息洪流结束。巴逐月睁开眼睛，右手指尖从凹坑里抽出来，指尖表面的皮肤已经被金属块的反作用力灼伤，留下一道铜绿色的环形烙印。他把金属块从凹槽里抠出来，放在掌心里——金属块只有掌心大小，重量却超过了十公斤，像是压缩了极高密度的材料。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巴逐月把金属块收进防水袋，“第一种，不激活它，我们带着它逃离海盆。但黑塔会在小时内完成燃料运输，重启主系统。到时候不仅落日海盆沉没，所有被感染的人——包括那些矿工、包括你——都会变成议会的神经突触。第二种，激活它，封印反转，倒置大厦提前激活。海盆崩塌的时间会缩短到小时，污染会瞬间消除，但崩塌时留在海盆里的所有生命体都会被塌陷的穹顶压碎。”他转向安娜：“你想选哪种？”安娜盯着他，手指发抖。她把平板翻过来，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新的坐标——不是赵东阳给的假坐标，不是海图上标记的任何一个位置，而是她在第三阶段接收到的神秘消息的完整文本。内容只有八个字：“倒置大厦在矿区正下方。”巴逐月盯着这八个字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把韩九叔的海图重新展开，指着三角形中心点的位置——那里距离落日海盆的中心坐标只偏移了不到1.3海里，而这个偏移量，正好对应了矿区行政楼地下三十七层的位置。“陆沉渊每天坐在办公桌前，脚下三十七米就是倒置大厦的穹顶。”巴逐月的声音低沉，“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二十年，每天看着海图上的三角形，却不知道三角形中心的那个点不是指钥匙藏匿处——而是封印的中心点。”“我们现在就在那个点的正上方。”话音刚落，管理室的窗户突然炸裂。那具人形尸体从窗框里摔出来，砸在潜水器的外壳上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巴逐月看到尸体的左眼眶里那颗铜绿色金属球正在快速旋转，金属球表面的纹路亮得刺眼，像一颗随时会baozha的微型炸弹。“它发送了锁定信号！”安娜扑向驾驶台，“清道夫舰队已经在计算我们的坐标，秒内——”管理室建筑内部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。不是baozha声，更像是一种机械结构被激活时产生的共振。巴逐月抬头看管理室的窗户，发现窗框里涌出大量的汞蒸气，蒸气在接触海水前就冷却成液态汞，顺着建筑外墙往下淌，在潜水器的探照灯照射下泛出诡异的青铜色光泽。一枚深水炸弹在三百米外baozha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