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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  侯府的柴房阴冷潮湿,我被重重地丢在干草堆上。

  铁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冷风顺着墙缝钻进来,割在皮肤上生疼。

  枯骨衰的毒性再次发作,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反复煎熬。

  我蜷缩在角落里,死死咬住手背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
 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,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  迷蒙中,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,那时的沈鹤亭,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,他为了给我求医,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,冻得十指开裂,却还将我紧紧护在怀里。

  “岁宁不怕,有我在,黄泉路我也陪你走。”

  诺言还言犹在耳,发誓的人却早已违背了誓言。

  雷声轰鸣,冬日里罕见地打起了响雷,闪电劈开夜空,照亮了柴房斑驳的墙壁。

  我有极其严重的暗室恐惧,那是当年在诏狱里落下的病根。

 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我,我拼命抓着地上的干草,指甲翻折,鲜血淋漓。

  “放我出去……”

  我微弱地呢喃着,回应我的,只有屋外呼啸的风雪声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,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。

  沈鹤亭穿着一袭玄色锦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他目光掠过我苍白的脸,眉头紧皱。

  “在柴房待了一夜,你的脾气可收敛了些?”

  我没有说话,挣扎着扶墙站起身,因为彻夜未眠,加上毒发,我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。

  “怎么?还不肯认错?”

  沈鹤亭冷哼一声。

  “你若现在给月锦奉茶认错,我便做主,将正妻之位分她一半。”

  我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
  “平妻?”

  他竟要我向仇人低头,甚至要与她平起平坐,沈鹤亭眼中闪过一抹不耐。

  “月锦有了我的骨肉,总不能委屈她做妾。”

  “你霸占正妻之位十年,无所出,我没休你,已是顾念旧情。”

  好一个顾念旧情,我忍不住大笑出声,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。

 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,我强行咽了下去。

  “沈鹤亭,你休了我吧。”

 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
  “我们和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