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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  去北狄的路上,我的旧伤复发。

  双脚肿得无法落地,我怕耽误盟期,让太医瞒着。

  赫连朔发现后,当即命使团停驻三日。

  太医跪地请罪,他却没有责罚。

  “她不愿说,是怕拖累人。”

  “你们身为医者,更该替她说。”

  他转头看向我。

  “婚期尚有余裕,不差这三日。”

  “你不是行李,不必为了赶路把自己熬坏。”

  我怔了很久。

  我不是可以随意装上马车,也可以随意丢下的物件。

  抵达北狄王城时,赫连朔没有催我成婚,而是先让我住进最温暖的栖凤殿养伤。

  殿中放着一碗长寿面。

  北狄女官笑道:“王上查过礼册,您在路上错过了十七岁生辰,特意让人补办。”

  我看着那碗面,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。

  在侯府,我的生辰总会被姐姐们占去。

  五岁那年长姐生病,母亲说要先守着她。

  八岁那年二姐的猫走丢,父亲带着全府的人找了一夜。

  十三岁那年,两人为一匹缎子大闹,谁也没想起那日是我的生辰。

  只有祖母记得我。

  赫连朔站在门外,没有贸然进来。

  “不合胃口?”

  我擦掉眼泪,摇头。

  “很好。”

  那是我第一次,完整吃完一碗属于自己的长寿面。

  后来,我与赫连朔成婚。

  他没有把我当作两国盟约的摆设。

  朝政涉及大周时,他会让我旁听;

  我提出在互市城镇开设女学,他便拨出王庭旧址,又命官员协助筹办。

  北狄贵族不服,说我不过是大周送来的女人。

  赫连朔在朝会上牵着我的手,带我走上王座。

  “她越过三千里来到这里,不是向任何人低头。”

  “她与孤并肩,便与孤共享北狄。”

  我曾站在侯府门口,连一辆马车都求不来。

  如今,却有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告诉我。

  我可以有自己的位置。